两个村,三百二十七个人,开了八百亩荒。

水是最难的。河断了,井打到四丈才见浑水。姜禾让人在坡地上挖坑——半月形,一个挨一个,错开排布,坑沿垒起土埂。下一场雨,坡上的水就被一个一个坑截住,渗进地里,不往河沟里跑。

有人问这叫什么。

“鱼鳞坑。”她说。

七月里下了两场雨。别处的雨落地就流走了,黑石滩的坡上八百个坑全存着水,苗一口一口喝得饱饱的。

白天姜禾在田里教间苗:三寸留一株,狠得下心才有饱穗。老农们心疼得直骂败家,拔了半天却明白了——留下来的那些,秆子明显粗了一圈。

夜里她一个人回到棚子。

她把这一季长得最壮的那几十株的穗子单收,摊在膝上,指尖一粒一粒地捻过去。

活性、抗旱、早熟,都在她眼里。她把最好的挑出来,单装一个布袋,袋口打两个结。

这是第二代。

再选三代,这片地就不只能救两个村。

她正低头挑着,棚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。

姜老栓掀开草帘,脸色白得吓人。

“县里……县里来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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