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天。

姜禾把这一季的活儿排得死死的:白天挖渠、担水、整地;夜里她一个人守着种子,一把一把地过手。活性不足的挑出去,活性好的过一遍指尖,第二天下地。

播种那天下了半场小雨。她站在雨里,笑得像个傻子。

第十四天清早,最先起夜的老太太在田埂上喊出了声。

一垄一垄的黑土上,冒出了针尖大的绿。

一百一十七个人,从没穿鞋的娃娃到走不动路的老人,全挤在田埂上。有人蹲下去,鼻子几乎贴到地上看;有人伸手要摸,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打开:“别碰!”

然后不知谁先哭了。

哭声传开,一片田埂上跪倒了一半的人。这三年他们埋过爹娘,扔过孩子,吃过观音土。

现在他们看见了一点绿。

姜禾站在人群后头,眼眶也热。

当天夜里,姜老栓把她叫到破棚子里,压低声音说了半宿的话。

“这事,谁也不许往外说。”老人捏着烟锅,手都在抖,“仙种两个字,一个字都不能漏。”

姜禾问:“怕什么?”

“怕官。”姜老栓沉默了一下,“也怕邻村。”

三天后的一个夜里,田里传来了动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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