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道,是拿一百多条命去赌。

原本的路往南投亲,走五天有个县城,兴许能讨到粥。往北三十里的黑石滩,是块谁都不要的地——石头多,芦苇荒,河早断了三年。

姜禾说不出“墒情”这两个字。她只能说她“看得见”。

那是青苗指的第二样本事:看一眼土,土里还剩多少水汽、埋得多深、能撑几天,都在她眼里明明白白。这一路走来,两边的田在她眼里全是死灰色,干到三尺以下都没有一丝润气。

只有黑石滩不一样。她在山梁上远远望过一眼——那片荒滩泛着一层极淡的青。

河断了,可河床底下的水没走。芦苇根还活着。

“那块地,没死透。”

姜老栓咬着牙,把烟锅在鞋底磕了三下。

“赌了。”

三十里,走了两天一夜。半路死了两个老人,埋在路边。

第三天中午,一百一十七个人站在黑石滩边上,望着眼前这片龟裂的、寸草不生的荒地,谁都没说话。

有人小声哭了起来。

姜禾蹲下去,抓起一把土,在手里捻开。

土是干的。可捻到最后,指腹上留下了一点点凉。

她站起来:“挖井,开荒。三天之内,我要看见第一垄地。”

第一锄挖下去——

“当”的一声,磕在了什么东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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