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扔了吧。这丫头换半袋糠,够两个娃吃三天。”

姜禾就是被这一句话拽醒的。

眼皮沉得像坠了铅。睁开一条缝,头顶是灰白的天,身下是颠簸的板车,鼻子里全是汗臭和土腥味。一群面黄肌瘦的人围着她,已经有人伸手来拖她的腿。

她想说话,喉咙干得只挤得出气音。手底下摸到一样东西——帆布包。她的帆布包。

昨夜她还在实验室做发芽率统计,趴在离心机旁边打了个盹。眼下她躺在大昌朝连旱第三年逃荒的板车上,成了个爹娘饿死、被族人拖着走的赔钱丫头。

包还在。

那半包实验室育的耐旱粟种,还在。

姜禾死死攥住包带,用尽全身力气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人声:

“别扔我。”

拖她腿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我能让地里长出粮食。”

围着的人都笑了。有人啐了一口:“疯了。”

姜禾没力气再说。她把手伸进包里,指尖碰到一粒粟种。

那一瞬,指腹传来一阵极轻的、活的震颤——

像有什么东西,在她皮肤底下应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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