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整栋楼的楼道灯全亮了。

睡眠管理局的稽查队从一楼往上扫,浅蓝制服,敲门只敲三下:“例行健康检查,请配合。”领头的姓阮,戴着口罩,手里那台梦感应仪像老式收音机,走到谁家门口“嘀”一声,就有人被请出来。

顾明霞把瓶子塞进米缸,又觉得不妥,索性全倒进保温壶。林砚缩在阳台,脸白得像纸。

三下敲门声落在她家门上。

“顾明霞老师是吧。退休教师,独居,静枕十年零故障。”阮队推门进来,仪器在客厅慢慢转了半圈,停在保温壶上,嘀嘀嘀连成一条线。

顾明霞把壶抱进怀里:“我烧的水。”

阮队笑了:“顾老师,做梦不是罪。做梦是病。我们是来给您治病的。”

他伸手来拿壶。

楼下轰的一声巨响——老葛的三轮车撞进了单元门,废纸箱洒了一楼道,老头在下面扯着嗓子喊:

“顾老师!从后窗跑——名单在纸箱底下!”

0 Comments

Heads up! Your comment will be invisible to other guests and subscribers (except for replies), including you after a grace period.
Not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