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葛帮她把梦散了出去,不走黑市,只给街坊:修鞋的、开小卖部的、上夜班的保安。一瓶十块,够买盒烟。

一周后,怪事传遍了整条街。

修鞋的老赵摊子摆到一半,坐着就掉眼泪,说他想起来自己有个大哥,当兵走的,走了没回来——可他户口本上写着独子。小卖部王姐哭着翻出老照片,照片上明明四个人,她只认得三个。夜班保安半夜打电话去殡仪馆,问1998年有没有一个姓周的姑娘。

老葛把这些一条条抄在烟盒背面,交给顾明霞,手抖得字都是歪的。

“大姐,我算想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不是咱们做梦想起了东西。”
“是有人,把咱们的记性删过。”

顾明霞捏着那张烟盒纸,浑身发冷。

她想起自己昨夜的梦——程一鸣站在教学楼下,一直在说一句她听不清的话。

而今天早上,她终于听清了。

他说:“明霞,我没病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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