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始每晚攒一瓶。

第七天,电梯里的屏幕换了新广告。白大褂专家对着镜头微笑:“梦,是大脑在夜里失控。数据显示,长期做梦者的抑郁率、旷工率显著升高。”画面切到一行大字,一天播两百遍:

做梦是一种病。及早干预,终身受益。

顾明霞拎着菜篮站在电梯里,后颈的静枕微微发烫——它一直在工作,一直在失败。

回家她翻出十年前的旧报纸。头版标题是《静枕免费植入,永昼市迈入无梦时代》。她记得签同意书那天,医生只说“助眠”。谁也没提过“取消”。

夜里她把七只瓶子摆在桌上,像摆七盏小灯。光里浮着影子:讲台、粉笔灰、程一鸣的背影,还有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小女孩。

顾明霞怔住了。

那女孩扒着瓶子内壁,冲她说话,口型清清楚楚:

“阿姨,帮我告诉哥哥,我叫小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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