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葛带她钻进城南旧仓库。里面亮着蓝幽幽的灯,货架上摆满玻璃瓶,标签写得整整齐齐:“合成·海滨·17秒”“合成·童年·9秒”。

“全是假的。”老葛压低嗓子,“机器编的,进去像看广告。天然梦,一年出不了三瓶。”

戴金丝眼镜的中间人把她请进里屋,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:上周一瓶天然梦,成交价三十七万。

“买主姓万,万崇明。”中间人推过合同,“永昼市三分之一的静枕是他家造的。他自己十年没做过梦——睡得着,梦不着,人快废了。顾老师,您这一瓶,我出四十万。”

顾明霞盯着那串零,想起自己退休金一个月四千二。

她想起老葛转述的那句话,问:“万家为什么非要梦?”

中间人笑了笑,没答,只把合同又推近半寸。

她没接。回家路上她才后知后觉——今早枕边,又结出了一瓶。

同一个梦,同一根化了的冰棍。

而这一瓶,比昨天那瓶亮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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