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字写得很慢,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逐字斟酌:

【别救他。】

江眠等着。半晌,第二行浮了上来:

【他黑化,是因为你会死。你活着,他就永远走不到该走的地方。这本书的结局,需要一个疯了的皇帝。】

她的手指开始发抖,提笔:【那我死了呢?】

【那他会屠尽满朝,焚宫殉你,成为全书最动人的一笔。读者会哭。】

读者会哭。

江眠盯着这四个字,胃里一阵翻搅。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——三年前的选题会上,她自己就是这么跟作者说的,一个字都不差。那时她说得轻描淡写,还嫌作者心软下不去手。原来同样一句话落到自己身上,是这么个分量。

她咬着牙落笔:【我不干。】

墨迹刚沉下去,整本书忽然烫得握不住。最后一行字硬生生顶了上来,只有六个字:

【由不得你。第十章——】

后面的字还没写完,冷宫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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