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伤第七日,该拆线换药了。她借口北城巡营,把裴照支去南城点验军械——一南一北,隔着整座关城。寝帐落栓,烛火拧到最亮,她卸甲、解衣,一圈一圈拆开束了七年的布带。伤口新肉初生,粘了布丝,得用银镊子一点一点挑开,疼得她额上沁出细汗。

帐帘就是这时被掀开的。“少将军,南城的军械册子有两页对不上,我连夜——”裴照的话,断在了半空。烛光下,束胸拆了一半,肩头狰狞的箭伤,和箭伤之下无论如何都称不上“少将军”的身形,一并暴露在他眼前。四目相对,一室死寂,烛花哔剥炸了一声,惊得两个人同时回神。

贺兰绫的手,无声无息地按向枕下的匕首——灭口,或者被灭口,七年来她只准备了这两条路。裴照却先动了。他缓缓退后一步,垂下眼帘,抬手替她把帐帘掩得严严实实,人却还站在帐内,背过身去,声音平稳得近乎温柔:“册子的事,明日再议。药——上完了再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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