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剿残部那一战,一支流矢穿透了她的左肩甲。入肉三分,血很快浸透了内衬。回关后她把自己反锁进寝帐,军医堵在帐外急得直跺脚:“箭伤入肉,不清创要溃烂的!少将军!军令也拦不住伤口烂啊!”“皮外伤。”帐内的声音冷硬如铁,“滚。”

军医不敢滚也不敢闯,正僵着,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。裴照不知何时立在雪地里,朝他摇了摇头:“药箱留下。你去吧,今夜的事不必记档。”人走了,裴照自己也没有进帐,只把一只白瓷药瓶搁在帐门口的兵器架上,隔着一层帐帘,声音淡淡的:“金疮药,家传的方子,去腐生肌,比军中的好用。”
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末将自便,少将军也自便——伤在左肩,右手够不着的地方,人总有法子的。”脚步声踏雪远去。贺兰绫捏着那只还带着体温的药瓶,半晌,低低骂了一句。帐外雪地里,裴照回望那顶透着烛光的军帐,轻声自语:“贺兰翊……你到底,是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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