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是从头顶传下来的,很沉,一下一下,像在拖箱子。

宋兰芝没有开灯。她搬了张小板凳到门口,坐下,眼睛贴上猫眼。凌晨一点二十,楼道感应灯亮了,两个男人抬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下楼,裹着灰色塑料布,捆了三道绳。走在前面那个侧了下身,让开转角。

灯只亮了十几秒,宋兰芝把能看的全看了:两人都戴口罩,前面那个左耳缺一小块;东西不重,两个人抬得很轻松,下台阶时还换了个手;包裹中段有一处凹下去,塑料布贴着里面的东西,勒出一道棱。还有鞋——两双鞋的鞋底和鞋帮上,都糊着大块的红泥。

这一带是黄土。红泥只有一个地方有:城南新开的那片工地,去年运土的车天天从小区门口过。

灯灭了。宋兰芝摸黑回到书桌前,拧亮台灯,钢笔尖落在纸上:三月二十日,一时二十分。两人,抬物下楼。左耳缺角。红泥。

第二天早上,小区花坛的土是新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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