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,您找谁?这屋空了十几年了。”

宋兰芝端着一罐糖蒜,站在604门口,愣在那儿。开门的男人三十来岁,穿着睡衣,屋里传出电视声。她往里看了一眼——沙发的位置不对,赵家那张旧木沙发原本靠着东墙,现在换成了一张灰布的,正对着门。

“赵家呢?”她问,“上周二还来我家借酱油。”

男人笑了,很客气:“阿姨,您记错门牌了吧。”门合上,锁咔哒一声。

宋兰芝端着糖蒜下楼,一级一级走得很慢。她今年六十二,教了三十九年语文,退休三年,脑子清楚得能背出三十年前那个班的座位表——第三排靠窗的男生叫什么,坐他前面的女生扎什么辫子,她都说得出。上周二下午四点十分,赵家媳妇穿着藕荷色的开衫来敲门,右手抱着孩子,左手举着一个空酱油瓶,说了句“宋老师又麻烦您”。

这些她都记得。因为她当天晚上,就写进了日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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