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还在走路的老船夫

那是个NPC。

老得掉渣的建模，面部只有四个多边形，走路时脚会陷进地里半寸。

他从东岸摇到西岸，靠岸，停三秒，再摇回去。一遍。又一遍。没有客人，没有任务标记，没有对话选项。

一个被删掉的NPC，还在跑他被删掉的那段路。

林拾看着他来回了十一趟。

第十二趟靠岸时，老船夫抬起了头。

【老渊】：戈平？

林拾愣住了。他在现服搜了这三个字，结果只有一行灰字：【该玩家账号已注销】。

【老渊】：戈平，你的船钱还欠着三文。
【老渊】：七年了。

林拾的手指僵在键盘上。他没有对话选项——这个NPC的对话树早就被删了，它现在说的每一句，都是从别的地方漏出来的。

【老渊】：你不是他。
【老渊】：……但你能看见我。

老船夫把橹放下了。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停下。

【老渊】：那你替我做件事。
【老渊】：去把第一个玩家的东西带回来。

林拾打了个字：好。

老船夫从怀里摸出一卷东西，摊开。

那是一张地图。不是现在的《山海界》——没有这些山，没有这条河，更没有中间那座被墨线圈住的巨城。

而且它只有半张。撕口很整齐，像被刀切过。

【老渊】：另外半张，在杀了他的人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