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灯亮了

林拾侧身挤了进去。

街上全是人。

穿初代布甲的战士靠墙等队友，摊主摆开一排早已删除的药水。远处有人喊：“三缺一，速来！”

他们没有名字。血条是空的。点不到，也听不见他回话。

他们只是在过那一晚。一遍。又一遍。七年。

林拾沿街往里走，没有一个人看他。

他走过一块公会招新的告示牌——上面第一个名字，写着「戈平」。

街的尽头是广场，广场中间是那座塔。

塔基上刻满了名字，一层压一层，全是七年前登录过这个服务器的ID。刻到最后一行，字变小了，像是刻的人手已经不稳：

**灯亮了就回来**

和水道里那七个字，是同一双手。

林拾抬头。塔顶什么都没有。黑的。

他忽然很想说句话。这些年他不太说话，可他现在很想。

他打进公屏的只有三个字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字落在空荡荡的世界频道里，没有人回。
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
然后——

塔顶亮了。

一点暖黄色的光从最高那扇窗里透出来，把整座塔照成海上唯一的一根火柱。

第二座望楼亮了。第三座。第四座。

整座归墟，在七年之后，重新亮了。

而街上那些没有名字的人，全部——

同时停住了。

齐刷刷地，转过头，看向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