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,每逢周三夜里,第三排货架总会多出一件包裹。寄出日期永远是明天,寄件人栏永远只有一个字:宋。

第二件是一盒降压药,收件人是独居的赵老师,周四她的老毛病果然犯了,药就在枕边。第三件是一把钢骨新雨伞,周四傍晚,收件的姑娘用它挡开了工地坠落的钢筋。第四件是一副老花镜,戴上它的钟表匠,当天就看清了煤气管上那道裂缝。老宋再不敢休周三的班,也不敢对任何人提。他试过通宵蹲守,死死盯着第三排货架——十点零七分,他接了个电话,一回头,包裹已经安安静静躺在那儿了,像长在货架上。

他开始琢磨那个“宋”字。父亲走得早,爷爷是跑了一辈子乡邮的老邮差。而这间驿站的前身,正是爷爷当年的邮政代办点。爷爷咽气前拉着他的手说过一句胡话:小宋,咱家欠邮路一笔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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