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下午三点砸下来的,镇东的雾水河半小时就涨过了警戒线。老宋正在站里码货,听见街上有人拼命喊:放学的娃被冲下河了!

他冲出去时,半个镇子的人都在往河边跑。浑黄的河水里一点橙红上下起伏——是小磊,救生衣兜着他,像一片怎么也不肯沉的叶子。几个后生抢到下游的石桥上拦截,一竹篙把孩子挑了上来。孩子呛了水,哇一声哭出来,人没事。于长贵瘫坐在泥水里,抱着孙子和那件救生衣,嚎得比孩子还响。

人群里有人念叨:多亏早上那件包裹,神了。老于逢人就讲那件来路不明的救生衣,越讲越神。只有老宋一个人站在人群外面,后背沁出一层白毛汗。寄出日期是明天的包裹,前一天就知道今天有孩子落水。他想起面单上那个清瘦的“宋”字,头一回觉得,自家这个姓,烫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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