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兄长开口

沙盘梦的最深处，第一次有了人声。兄长贺兰翊站在沙盘对面，还是七年前出征那天的模样，甲胄鲜亮，只是甲上插着三支箭，箭箭透背。“阿绫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像隔着一层深水，“七年了。你替我守关，替我领功，替我活着。有件事，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
“哥——”她想扑过去，脚下却像生了根。“我不是战死的。”梦里的兄长一字一字，说得极慢，“崇宁十一年秋，铁勒已经退兵了。仗打完了，阿绫。我是死在回营的路上——害死我的，不是敌军的箭。”“那是谁？！”

兄长缓缓抬起残破的手，指向沙盘的东南方。玉门关以东，那里没有敌国，没有大漠，没有铁勒的一兵一卒。那里，是长安的方向。“箭，是自己人的。”他的身影开始像沙一样簌簌碎裂，声音急促起来，“阿绫，记住，小心接旨——小心接旨！”她在一片轰鸣中惊醒，帐外，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，正踏碎晨霜，撞开辕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