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梦见白衣

沙盘梦又来了。可这一次，梦里推演的不是敌军。黑暗里，代表玉门关守军的小旗一面接一面倒下，倒得毫无章法，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拂过。最后，沙盘正中的城头上，立起一具人形——白衣，缓带，面朝下伏在玉门关的城砖上，一动不动，背心插着一支黑羽箭。

那身白衣她认得。三千里风沙都磨不旧的白，全玉门关只有一个人这么穿。裴照。贺兰绫猛地惊醒，中衣湿透，掌心全是冷汗。七年了，沙盘梦推演过每一场伏击、每一次断粮、每一场风雪，唯独没有推演过“一个人的死”。为什么是他？黑羽箭是谁的？哪一天？梦，什么都没说。

天亮点卯，裴照照例立在将台侧记录军务，白衣胜雪，见她望过来，还微微一颔首。贺兰绫移开眼，握枪的手指一根根收紧。这个步步紧逼、迟早要挖出她底细的人，她现在多了一桩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差事——保他，不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