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沙盘梦

夜里，她又梦见了那座沙盘。兄长留下的旧沙盘悬在无边黑暗里，山川、关隘、烽燧，纤毫毕现，像有人把整个河西走廊缩进了一方木框。梦里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小旗：三日后，辎重队过西谷，谷口两侧的崖壁上，密密插满了黑旗。黑旗，是伏兵。这沙盘梦跟了她七年，七年，从未错过一次。

翌日军议，她下令：辎重改道北线，绕行八十里。帐中当场炸了锅。北线多走三日，粮草官拍案而起：“末将押运的是全军一个月的口粮！多走三日，人吃马嚼折损几何？就凭少将军一句’直觉’？”

“凭我是玉门关主将。”贺兰绫按刀而起，声音不高，满帐皆静，“贻误了，我提头来见。散帐。”诸将悻悻而出，最后走的是裴照。他在帐门口停了一步，回身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：“少将军的’直觉’，有意思。西谷的伏兵——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