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街那条马路,白天是断头路,晚上空得能跑马。赵大来早摸清了:街道办正愁辖区就业指标,他递上一份“便民夜市”方案——摊主自治、卫生自包、不要街道出一分钱。主任拍板:先试一个月。

出走那晚,一百多个摊主推着车、拉着筐,浩浩荡荡从红旗市场搬到后街。赵大来自掏腰包拉电线、装了两排大灯泡,灯一亮,三百米马路白昼一样。烤串的烟、豆腐脑的香、活鱼溅起的水花——头一晚,人流就把路堵严实了。第三晚,连出租车司机都绕道来吃夜宵。

而红旗菜市场,一夜空城。胡满堂坐在空荡荡的市场里听自己的脚步声,承包租金还有四年,一分不能少交。半个月后他托人递话想请赵大来喝酒,赵大来回了八个字:当初封摊,何必今日。

庆功宴摆在夜市中央,一百多号人举杯。电线杆上的旧电视正播晚间新闻,赵大来仰头喝酒,目光扫过屏幕——

手里的杯子,咣当掉在了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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