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十一个点

十天，老秦跑了三百多公里，标了十一个点。

标准很简单：老小区，低层，窗户外侧加栅，焊点在外面锈成暗红。他不问人，不敲门，只把车停在楼下，仰头，拍照，走人。六年跑单练出来的本事就是这个——一个骑手站在任何一栋楼底下，都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。他把每一处拍照、记地址、标楼层，晚上回出租屋摊开一张打印的城区图，用红笔一个个点上去。点完最后一个，他往后退了两步。

十一个红点，不是散的。它们从城东17栋出发，沿着老城的几条主干道，一路歪歪扭扭地向西南，最后收在城中村。

这条线老秦太熟了——这是他刚入行那年跑的第一条配送线，站点撤销前，一个骑手一天能跑二十单的那条老线。他慢慢坐回床沿。有人在用外卖的路网养这些屋子：便宜、准时、无接触、不留脸。而所有的线头，都收在最后那个点上。

他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怀里，戴上头盔。城中村那一片，明天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