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一条缝,又拉开一整扇。男人四十上下,笑容很周到。

“辛苦了师傅。”他伸手接粥,指甲修得很干净。屋里灯只开了玄关一盏,一股消毒水味从他身后涌出来,浓得压过了白粥的米香,像医院走廊,又像刚擦过什么。老秦把袋子递过去,顺口问:“多打包了一双筷子,您家里几位?”

男人笑意不变:“我一个人,吃得慢,一双备用。”他说话的时候,身体始终侧着,正好把门缝挡严实。老秦往里瞥了一眼:玄关地上只有一双男式拖鞋,摆得笔直,鞋头朝外。可鞋柜是三层的,最底下那层的柜门虚掩着,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边。老秦点点头,转身下楼,走到六层半的转角,停住了。他脑子里的地图正在往回倒带:刚才那扇门后面,有一段走廊是往里凹的,凹出的位置不在户型图上。他掏出手机,重新看那句“多打包一双筷子”。一个人吃饭的人,不会连着七天要两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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