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奉山下马时,连正眼都没给这座破山门。

“三十万灵石,提前半月。”他弹了弹指甲,“拿不出,今日画押。”

陆知非迎出去,抱拳。

第一式。万奉山莫名觉得这一礼行得极舒服,像三伏天喝了口井水。第二式作揖,第三式奉茶——茶是山上的野茶,苦得掉牙,他却一口喝干。第七式“让座”使出来,他整个人陷进破藤椅里,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下去。

“……你这山,风水不错。”话出口他自己都吓一跳。

“二东家过奖。”陆知非又是一礼。

万奉山盯着他看了半晌。这少年掌门穿着补丁道袍,面黄肌瘦,可站在那儿不卑不亢,礼数半点不差。他想起自己爹、自己爷爷,三代人守着这座落霞山逼了三十年债——逼的都是些什么货色?酒鬼、赌棍、疯子。

眼前这个,不一样。

“……宽限一月。”说完他就后悔了,当着弟子的面又收不回,只好板起脸,“下月初一,一个子儿都不能少!”

马蹄声远去。苏小满小声问:“师父,他刚才是不是……夸咱们了?”

祖师堂里,石碑“叮”地一响。

**香火五十缕。**

陆知非笑不出来。一个月,三十万。

山门外,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爬了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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