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磨了整整一夜的墨。

笔提起来又放下,放下又提起来。她想过这可能是个套——万一落笔就算应了什么,万一那头的东西正等着她先开口。可她更怕明天:一个连作者都撒手不管的故事,会怎么处置一个本该在第三章就死透的角色?

天快亮时,她终于把笔尖落在那页空白上,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:

【你是谁?】

墨迹停在纸面,一动不动。她盯了半炷香,正要苦笑着合上书——那三个字忽然沉了下去。不是干透,是像掉进水里一样,缓缓往纸的深处沉,越沉越淡,最后什么也不剩。

纸面重新变得雪白。

江眠的呼吸停了一拍。她又写:【你能听见吗?】同样沉了下去。

第三次,她手抖着写:【我该怎么活下去?】

这一回,纸没有立刻把墨吃掉。字迹停在那儿很久,久到窗纸都亮透了,久到她以为一切到此为止。

然后,就在她那行字的下面,一行陌生的、极细的墨痕,一笔一笔,慢慢地长了出来。

有人,在回她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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