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灯芯,是灯楼的大恩典:新芯亮,省油,巡灯人求都求不来。

阿烛躺在灯房外间的小榻上,盖着被子,呼吸绵长——她把安神汤倒进了床缝,此刻睁着一线眼,死死盯着里间。

里间,长老亲自动手。

老人没有换芯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瓶,拔开塞子,瓶口腾起淡淡的雾——那雾里有画面在流转,是记忆,不知是谁的、被装在瓶子里的记忆。

长老捏着她那盏豁口的长明灯,把瓶里的东西,一滴,一滴,倒进灯芯。

灯焰没有变亮,反而变得温顺、粘稠,像喂饱了的兽。

“喝吧,慢慢喝。”长老对着灯,声音轻得像哄孩子,“喝完这一瓶,你就想起来了——这一回,可千万,别再想起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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