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最底层的铁柜锁着,钥匙孔早已锈死。周德海撬了半夜没撬开,颓然坐在地上,忽然想到一个更简单的验证办法。

他闭上眼,回忆母亲的脸。

折旧师的职业病:回忆任何东西时,都能同时“看见”这段记忆本身的质地。母亲的脸浮现出来——温柔,模糊,永远逆着光。

可记忆的边缘,有毛刺。

他猛地睁眼,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那不是自然磨损的毛边,是切割痕——他每天在典当品上亲手制造的那种痕迹。这段“母亲”是拼接进去的。有人切掉了原版,缝了一张假脸给他。

连他以为逃过典当的这一点点童年,也被人动过手脚。

那么,真正的母亲长什么样?动手的人,又想让他忘掉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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