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火像决了堤。

账簿上的数字疯了一样往上蹿:几十缕,几百缕,愿力滚滚而来,烫得秦阙神魂发胀。破庙里外挤满了人,修庙的、还愿的、求平安的,三炷香插不下,就整把整把往香炉里塞。

咔。

泥像裂了。

村人惊呼声中,裂纹从眉心蔓延到全身,陈年的泥壳片片剥落——秦阙只觉一股大力托着他“站”了起来。再睁眼,他悬在神案上方,身形半透,青衫纶巾,是他生前的模样。

村人看不见他,只看见泥像崩了一地,而香炉中三尺青烟,笔直如柱。

“显灵了——!”跪拜声浪几乎掀了庙顶。

秦阙低头看着自己凝出的神身,百感交集。

就在这时,山外极远处,一声钟响,遥遥荡来。

古旧,苍凉,像沉在水底多年的钟,忽然被谁撞了一下。

那钟声,分明是冲着他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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