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还的不是钱

刘员外关起门，把三十年前的事倒了个干净。

那年他还是个跑单帮的小贩，腊月夜里遭了劫道，刀都架到脖子上了。破桥洞底下睡觉的乞丐陈三，不知哪来的勇气，扑上来替他挡了一刀。

贼人跑了。陈三躺在雪地里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兄弟，活着好好做人。”

天亮前，人就没了。

“我发达之后给他修了坟、立了碑……”刘员外抹着泪，“还要我怎么还？”

账本翻页，墨字浮现。洛小川一字一字念：“命债还命。非取尔命，乃续人命。今夜城东大水，灾民三百，溺毙者当有七人。救一船人，抵一命之恩。”

刘员外愣住了：“就……就这样？”

“账本说，”洛小川合上本子，学着老掌柜的腔调，“他让你活着好好做人。三十年了，这句话的利息，也该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