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攥着围巾哭出了声。她说母亲走得急,一直念叨有条没织完的围巾,找遍家里也没找到。

“现在织完了。”她把脸埋进围巾里,“还带着樟脑味,跟我妈衣柜一个味儿。”陆野说不出话。他只是个送件的,可这一单,像是替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,补上了最后一针。姑娘签收时非要塞他两百块钱,他没要,落荒而逃。

下楼时他才想起看单据——雾气干了,寄件人签名露出全貌。陆野站在雪地里,头皮一阵阵发麻。那两个字,笔锋、连笔、最后一捺习惯性上挑,是他自己的字。他签了二十三年的名字,不会认错。寄件人:陆野。可他从没寄过这个包裹,更不认识什么姜小满。

桥洞方向的雾开始收拢,像退潮。他跨上车往回冲,冲进雾里前回头看了一眼——502的窗户亮着,姑娘正把围巾围上,朝窗外的雪挥了挥手。

像是在跟谁道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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