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粒谷,一夜蹿到了膝盖高。

姜满仓蹲在田埂上,烟杆都忘了点。青苗油亮,叶脉里隐隐有光在流,风一过,响声不像叶子,倒像谁在轻轻哼曲。

换了旁人,怕是要烧香磕头。姜满仓琢磨半晌,吐出一口烟:“庄稼就是庄稼,再邪性,也得按节气来。”

眼下是处暑,该控水蹲苗。他狠狠心,三天没浇一滴水。苗不但没蔫,茎秆反倒粗了一圈,根扎得咚咚响,半夜能听见土里的动静。

白露那天清早,他给苗培了土。培到一半,那苗忽然抖了抖,一片叶子软软搭上他的手背,凉丝丝的,像小孩认人。

姜满仓手一顿,四下瞅瞅没人,压低嗓子:“好好长。长好了,爷爷给你留最好的一分地做种。”

苗尖,轻轻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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