锄头磕出一声脆响,刨开土——不是石头,是一粒谷。指甲盖大的谷粒躺在黑土里,幽幽发着光,像有人把星星埋进了地里。

姜满仓种了四十五年地,五谷杂粮闭着眼都摸得出来,可这粒谷,他不认得。他把谷粒搁在掌心,粗糙的老茧忽然一阵发麻,一股说不清的热气顺着掌纹钻进胳膊。

“邪性。”他嘀咕一声,却没舍得扔。庄稼人见了谷种,跟见了亲孙子似的。

当晚,他把谷种埋进自家最肥的那分地,浇了半瓢水。

半夜,姜满仓在炕上疼醒了。浑身骨头噼里啪啦炸响,像过年放的鞭。老伴吓得直哭,他咬牙挺到鸡叫,骨头声停了,人却出奇地轻快。

天亮照镜子,他愣住了——满头白发的发根里,透出一层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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