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便利店安静得能听见冷柜嗡嗡响。

桑晚趴在收银台上,一边啃泡面一边算房租。一点前进来过两个代驾司机、一个买烟的老头,都是灰的——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灰的,深浅不同的灰,像老电视机里的雪花。

两点十七分,门口感应器响了。

“欢迎光临。”她机械地喊。

然后筷子停在半空。

推门进来的那个人,是红色的。

不是深灰,不是浅灰。是红。一种她这辈子从未见过、也从来没有词汇可以形容的东西,鲜艳得像一记耳光打在视网膜上。二十二年的黑白世界里,忽然有人往上面泼了一整桶她无法命名的颜色。

桑晚差点叫出声。

手册第一条在脑子里炸开——如果他有颜色,不要抬头。

她死死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手,指甲掐进掌心。

脚步声不紧不慢,正朝着收银台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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