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贴膏药的手

陈念念十二岁，作业写不完的时候会刷十分钟短视频。

那天推给她的是一条集锦：《人类弹道·全网首例》。播放量四百万。

画面里的人从头到尾没露脸，只有一双手在键鼠上。中指第二节有一层老茧，虎口一道旧疤，手腕上贴着三片药膏，边角卷起来，是贴了很多天的样子。

念念看了三遍。

第四遍的时候她按了暂停，把手机凑到眼前。

爸爸每天早上把煎蛋推给她的时候，那只手就搁在桌沿上。药膏一样的位置，一样卷着边。

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。爸爸在做面。

念念没说话。她把视频拖回开头，静音看完，然后点了收藏。

吃饭的时候，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锋问。

“没事。”念念低头扒饭，“爸，你今天……跑了多少单？”

“三十九。”

“哦。”

她扒了两口，又抬头：“爸，你以前是不是打过游戏？”

筷子在碗沿上停了半秒。

“很久以前了。”陈锋说，“不打了。”

念念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
夜里，她躺在床上，把那条视频的评论翻到最下面。有个人在两年前的旧帖里留言，被顶到了最上面：

“FENG当年退役那天，我在场。那份合同的第七条，是他自己签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