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收摊

第六天，铁云娘去了西市。

西市尽头有个卖秤的老头，人称秤三，瞎了一只眼，做了四十年黑白两道的耳朵。这城里的风往哪边吹，他比风先知道。

铁云娘在他摊前蹲下，没说话，把那只纸雁摆在秤盘上。

秤三只看了一眼。

那只独眼猛地睁大，随即他“哗啦”一下掀翻了所有的秤，铜盘滚了一地。老头连滚带爬地往铺子里退，手抖得连门板都插不上。

“三叔。”铁云娘按住门。

“铁姑，你放过我吧！”

“二十年前你告诉我，雁子有个规矩。”

秤三缩在门后，声音发抖：“规矩多了，你说哪一条？”

“他不杀人。”

老头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街上的日头都偏了。

然后他从门缝里挤出一句话：

“他还有一条规矩你不知道——他不折第三只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

半个时辰后，秤三卷了铺盖出城。四十年的家当一样没带，连吃饭的秤都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