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走后,秦阙一夜没敢合眼。

他试着把账上的香火收拢压住,像用手拢住一豆灯苗。可白日里村人的香还是一把把地烧,他压得住账,压不住人心的热乎劲。

子夜,风停了。

先是庙外的虫鸣,一圈一圈静下去,像水面冻住。接着,案上燃了一半的香——无风,自灭。三尺青烟拦腰断掉,灰白的香灰保持着完整的形状,立在炉里,一动不动。

秦阙的识海里,账簿疯狂示警,字迹猩红:“警:香气外泄。有物,循香而至。”

庙外,传来一声悠长的吸气声。

像什么庞然大物贴着山脊俯下身来,对着这座亮了灯的小庙,深深地、餍足地,嗅了一口。

秦阙猛地冲出庙门,望向山下。

后山高坡上,豆花家、吴老四家、孙瘸子家——

三户人家的灯,同时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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