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阙睁开眼,发现自己动不了。

他记得自己落了水。十九岁,赴考路上夜渡青溪,船翻了,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——然后,就是现在。

眼前是一间破庙。蛛网垂梁,神案断了一条腿,香炉里积着半炉陈年冷灰。他想低头看看自己,才惊觉没有“头”可低:他的视线钉在半空,他的身体,是一尊开裂的泥像。

庙门破匾上,歪歪斜斜三个字:山神庙。

我死了?我成了……山神?正惶然,庙门被推开一条缝。一个瘦得脱形的小女孩钻进来,扑通跪在泥像前,把怀里半块舍不得吃的糠饼,恭恭敬敬摆上断腿的神案。

“山神爷爷,”她磕了个头,声音抖抖的,“求您救救我娘。”

一缕暖融融的白气从女孩头顶升起,飘进泥像。冥冥中有个声音响起:“信力壹缕,入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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