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的断角在她掌心里融化,像一摊冷掉的墨。

墨水里,当啷一声,掉出半块令牌。

灯楼的灯牌,阿烛天天挂在腰上,再熟不过:一样的铜质,一样的灯焰纹。可这半块,比她的旧,旧得发黑,断口锋利,像是被人生生掰开的。

翻过来,牌背刻着编号。

灯楼九层,灯娘按牌行走:第一灯至第九百灯。她是第七百二十一灯。可这半块牌上,刻的是——

“第〇灯”。

阿烛在灯楼底下长大,听过所有的规矩和传说,从没听过第〇灯。灯楼点名册第一页第一行,写的就是第一灯。

“〇”字的刻痕里,嵌着干涸的暗红色,不知道是锈。

还是血。

她想起那只收灯的手,腕上的刺青——一个圆,圈着一个“〇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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