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灯焰里的手

灯灭前发生了什么，没人记得——记忆跟着灯一起没了。

但阿烛有别的法子。她的长明灯和别人的不一样：灯芯不吃油，吃记忆。她从街角废忆匣里拣出一段没人要的旧回忆——某个醉汉扔掉的、关于昨夜的醉醺醺的记忆——小心地填进灯芯。

灯焰“腾”地窜起，焰心里浮出画面：歪斜的街景，晃动的灯光。然后，一只手从画面外伸了进来。

那只手很长，很白，五指细得不像活人，轻轻拢住街灯的火苗，像拢住一只飞蛾。手一收——

灯灭了。画面里最后闪过的，是那只手腕上的一圈刺青：一个圆，圈着一个“〇”字。

灯焰熄灭，阿烛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
长夜城点了三百年灯。她头一回知道，原来灯，是会被人收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