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八点五十,贺聿城推开拾光咖啡馆的门。

他一夜没睡。西装口袋里装着两样东西:左边,是给拂衣的签约合同;右边,是重新打印、只差两个签名的离婚协议。九十天到了,他答应过她,不多留一天。

靠窗第三张桌背对着门,坐着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,长发松松挽起。桌上摆着一台贴满贴纸的旧笔记本电脑——那些贴纸他全都认得,每一张,都是他出差带回来的。

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。

“拂衣……先生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。

女人合上电脑,缓缓转过身,把一枚小小的变声器放在桌面上,朝他笑了一下,眼眶通红。

“贺总,”洛以宁把两只手摊开,“合同和离婚协议,你今天带了哪个?”

“——先签哪一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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