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孙子小石头烧得滚烫,小脸通红,说胡话。

村里赤脚医生来看过,针也扎了,药也灌了,烧就是不退。儿媳妇抱着孩子直掉泪,要连夜送镇上。

姜满仓在灶房转了两圈,一咬牙,摸黑下了田。灵谷早熟了一小茬,他捋了小半把谷粒,回来舂了壳,熬出半碗米汤。

米汤稠得挂勺,清香直往人鼻子里钻,满灶房像蒸了一笼春天。

“爹,这时候还喝什么汤!”儿媳妇急了。

“喂。”姜满仓端着碗,不容分说。

三勺米汤下肚,小石头的胡话停了。半炷香后,烧退了,额头沁出一层细汗,呼吸匀匀实实。

后半夜,小石头睁开眼,黑葡萄似的眼珠亮得吓人:“爷爷,我梦见田里有个金人。他说他吃了你家的水,要还你家一条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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