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深夜,藏经阁的灯没亮。灰伯却来了。

他一身夜行旧衣,推开她寝殿的窗,动作利落得不像个佝偻老仆。他将一枚断簪塞进她手心。簪是白玉的,断口陈旧,簪头雕着一只衔珠的雀。沈栖迟捏着断簪,识海深处莫名一恸,像有谁的记忆在替她心碎。

然后,她听见了灰伯的声音。沙哑,滞涩,像生锈的刀在磨——那条三百年前自断的舌头,不知为了什么重新开口:“殿下。”

他说的不是“陛下”。

“快逃。”他一字一顿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“祭坛底下那位,今夜,醒了。乌梵他们拜的,从来不是你吞的那缕魂——”

窗外忽然传来钟声。丧钟一样的调子,一声,又一声,从祭坛方向荡开。

灰伯脸色剧变,一把将她推出窗外:“走后山!别回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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