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索来得极快,像一条活的东西。

它没有卷向弓手,也没有卷向崔平。它绕过三支飞在半空的箭,“啪”地缠住铁云娘的刀鞘,一抖,把刀连鞘从她腰上摘走了。

铁云娘钉在原地。

不是因为刀丢了。

是因为那一手。

索到腰间不缠人,只取物;起手是绕,落手是抖,抖的时候手腕往回一带——二十年前在城南钱家的院墙上,她就是被这一手摘走了刀,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翻墙走了。

三十年缉恶,她见过太多手法。只有这一手,她做梦都认得。

真的雁子出手了。

火把乱成一片。有人喊“贼在东边”,有人喊“在西边”。崔平吼着让弓手转向,可黑暗里什么都没有——那人从头到尾没露过一寸身形。

混乱中,铁云娘被人从背后一推,滚下土坡,滚进一条干沟里。

推她的那只手很宽,很稳,带着一股淡淡的松烟味。

等她爬起来,坟地里的火把已经追出去半里地。

她一个人站在沟底,赤手空拳。

刀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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