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红绳有了回音。

清早的城隍庙,殿门半开。铁云娘一眼就看见东梁上的红绳——三个结被拆了,重新打成一个结,绳头挂着半片羽毛。

雁翎。灰白,边缘齐整,是用刀削的。

她把羽毛捏在手里,翻过来。羽根上用炭写了三个字:

乱葬岗。

底下画了一道弯,是月牙——二十年前的老规矩:月上柳梢,也就是初更。

铁云娘在庙里站了很久。

二十年了。她三十年缉恶,抓过八百七十一个人,只有一个从她手里飞走了。这些年她做梦都在追那个背影,追到后来,连自己都分不清是恨还是别的什么。

今晚,那个背影要落地了。

她回衙门取了绊索和刀。路过前堂,崔平正在写案卷。

“铁姑,今晚您歇着,我带人巡城。”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出门时她想了想,回头,把值房的门带上了。

她没告诉任何人。

一个人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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