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任捕头崔平,二十九岁,来了七天,急着立威。

他把结案文书拍在桌上:飞贼雁子重出江湖,行窃杀人,昭告全城,缉捕归案。

“铁姑,”他笑得客气,“您还有六天就荣退了。这案子交给我,您安心养老。”

屋里坐着七八个差役,都低着头。铁云娘慢慢站起来,走到桌前,解下腰刀,“啪”地压在那张文书上。

刀鞘旧得掉漆,是她二十五岁那年领的。

“绸缎行东家死在自家铺子里,”她说,“银柜没动,账房没动,柜台上摆着三十六两现银,一文没少。”

“贼没来得及拿。”

“喉咙那一刀是从背后割的,下手的人站在他左边,比他矮半个头,用的是右手。”她抬眼,“雁子进十七户人家,从没走过正门,从没碰过一个人。他若要杀,二十年前就杀了。”

崔平的笑淡了下去。

“铁姑,人心会变。”

“会。”铁云娘把刀提起来,文书上留下一道折痕,“所以我要看的,是谁盼着他变。”

她走到门口,回过头。

“六天,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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