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拨错的算盘

来的不是贼，是老账房秦九爷。

第二天一早他就登了门，捧着一碟桂花糖，笑得满脸褶子：“少夫人夜里点灯，老奴远远瞧见，怕您一个人害怕。”

祝晚请他坐，顺手把炕桌上的算盘推过去：“秦爷来得正好。我抄经抄闷了，学着算了算月例，总也算不对。”

秦九眯眼看那盘珠子，眼神像针。

祝晚当着他的面拨了一遍：三两七钱的月例，十二个人。她拨出个“四十四两四钱”，还错了一档，末位多挂了一颗珠。她抬起头，一脸茫然：“是不是这样？”

老账房的肩膀，明显松了下来。他笑得慈祥极了：“少夫人是抄经的手，不是拨珠子的手。这些个粗活，交给老奴便是。”

他喝了半盏茶就走了。祝晚送到院门口，目光落在他袖口——一小片洇开的墨渍，青中泛紫。

那不是寻常松烟墨。那是桐花墨，一斤十二两银子。

她转身回屋，翻开樟木柜。三十六本账里，只有三本的页边批注是这种青紫色。

那三本，恰好流血流得最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