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一睡半月,温循倒过得自在,白日抄书,夜里听着前院操练声入眠。这日他替娘子整理兵器架,一杆断枪从架顶滚落,他伸手去接——掌心贴上枪杆,风雪扑面而来。

十年前的雪原,十七岁的贺兰霜背着一具尸体,在没膝的雪里走。枪断了,她拄着半截枪杆,一步一个血印。背上是战死的兄长,她走了三十里,嘴唇冻得发黑,只反复念一句:“哥,我背你回家。”

画面散去,温循攥着断枪,半天说不出话。“谁让你动它的?”身后一声冷喝,贺兰霜大步进来,一把夺过断枪,指节泛白。温循垂下眼:“枪杆裂了,我想给它上道漆。”她一怔。“好东西经过风雪,更该好好养着。”他轻声说,“人也一样。”

贺兰霜盯着他看了许久,一言不发地走了。当晚,书房门外多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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