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掌心的茧

生意越做越大，账目却越记越乱。顾九实在看不下去，挑了个打烊后的晚上，铺纸研墨教她记账。“流水、进项、损耗，分三栏，日清日结。”他执笔画线，字迹清峻挺拔，力透纸背，落在粗纸上竟有种发号施令的气势，哪里像个赊账的落魄文人。

沈棠凑近了学，鼻尖萦着淡淡墨香。接账本时指尖相触，她忽然顿住了——他的掌心有茧。不是握笔磨出的那层薄茧，而是虎口、指根连成一片的厚茧，又硬又糙。她爹当年在军营里帮厨，说过：这是常年握刀剑、勒缰绳的手，十年都磨不掉。

“看什么？”顾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。“看你像不像账房。”沈棠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字，“顾九。执笔像下令，退官差像训孙子，御厨见了你摔勺子。你到底，是干什么的？”烛火晃了晃。他垂眼吹熄了一盏灯，笑意藏进半明半暗里：“说了你也不信。我啊——是个吃软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