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道原始户册上写得清楚:裴云归,吴县人,生于永和三年——殁于永和十年。七岁,溺亡,葬城西义庄。

死了十几年的人,去年秋闱中举,今年春闱高中探花。萧令仪把卷宗一页页铺满长案:画像比对、笔迹核验、座师访谈——“裴云归”这个身份像一件量身裁好的衣服,合身得天衣无缝,唯独衣服里的人,不知从哪里来。

是细作?是仇家?是哪一方蛰伏的棋子?她该立刻拿人。私改户籍、冒名科举,任何一条都是死罪——梦里那场三日后的问斩,原来是这么来的。

可她坐在满案卷宗中间,想起的却是粥棚的大雪,是救她于危局的三份文书,是那句“替她挡一挡风雪”。

“来人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是哑的,“传裴云归。”

他来得很快,进门看见满案卷宗,竟毫不意外,只是撩袍,端端正正跪了下去:“殿下都知道了。那臣,只求殿下一件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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