摔在第三阶的,是探花郎裴云归。状元稳稳当当站在原地,一脸茫然。摔倒的探花从容起身,整了整衣冠,朝御座与珠帘各行一礼,姿态漂亮得像排练过。帘后,萧令仪的指尖掐进了掌心。

七年,两千五百多个梦,大到边关战报,小到御膳房打碎一只碗,从未错过。今天它错了,错的还是同一阶、同一跤——像有人把梦里那一页,涂改了一个名字。

散朝后她调来裴云归的卷宗:寒门,孤身,原籍江南,座师评语“文如深潭”。干净得,过分了。当夜她早早睡下,刻意去梦明日的琼林宴。

梦如约而至:宴上觥筹交错,状元赋诗,榜眼失仪,每张面孔清清楚楚——唯独探花的位置上,雾蒙蒙一团,像被水洇掉的墨。

萧令仪睁开眼,望着帐顶,轻声自语:“裴云归,你是什么东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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